叶下洞庭初,思君万里余

[金光/相妃]婴儿

说好的发糖,甜到可以把之前所有的刀都融化,鉴于小异儿实在太可爱,也许会有续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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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怎会演变至此?

漆黑幽暗的山洞内,顺着岩壁滴落的水珠,一声声打入人心,鳞王的贵妃——未珊瑚——怀中正抱着一个婴儿,背靠着冰凉湿冷的钟乳石,目光呆滞地凝望着这个什么也没有的黑暗空间。

她低头,借着微光打量怀中的小婴儿,出生还未满一日的小东西,体魄却甚为强健,即使身处险地,仍是酣睡不已,双颊热乎乎、软绵绵,小手小脚自觉地缩在襁褓中,好似也知道襁褓外的世界,冰冷乏味。

未珊瑚抬起头,目光冷冷地投向那个自顾自缩身于三尺开外的敌人。

整个事件的发展变化说来并不复杂,但其中种种阴错阳差,却不免令未珊瑚有种咬牙切齿的错觉。

就在不久前,北冥封宇采纳自外境匆匆返回的欲星移的战略,准备向盘踞在这个山头的叛党阵营发起决战,目标直指最后一个反王北冥无痕。谁知在混战中,北冥无痕的姬妾诞下一子,眼见战况未明,此子算是奇货可居,未珊瑚本就不甘心自己策士职权被人轻易架空,当即调度人手前去抢夺这个婴儿,而欲星移那方也不落人后,用心却比未珊瑚更加毒辣,竟是要直接扼杀此子于襁褓中。

外围千军万马战声隆隆,内围两路人马缠斗不休,一则夺,一则杀,未珊瑚沉着围观半日,终于瞅准时机出手将那婴儿抓入怀中,却被欲星移手里那把冷冰冰的沧海珍珑全方位地封住去路,两人怒目相视,只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迟疑,藏身暗处的北冥无痕果断启动了一道最为毒辣的机关。

未珊瑚但觉头顶轰隆巨响,千钧大石如泰山压顶而来,周遭气流更在急剧压缩下形成四面壁垒,令她无隙逃脱,脚下一空便往下坠。

急速坠落的过程中,身不由己,只能恨恨地瞪视着那个前来搅局的混蛋,两人相距愈远,须臾间早看不清彼此形貌,她眼里也只剩下一抹含糊的蓝色,心中万念俱灰。

刹那间,蓝色身影竟尔一闪,跟着未珊瑚双目紧闭,头痛欲裂,身子却仍不断下坠,仿佛要坠入到地狱深处一般。

待得未珊瑚幽幽醒转,万幸怀中的小婴儿还在,自己却是躺在欲星移臂弯中昏迷了不知多久,她悚然一惊,下意识探手入襁褓,登时心下一宽,那婴儿没遭欲星移毒手。

欲星移见她如此反应,不禁发出一声轻叹。

两个人,外带一名婴儿,彼此间呼吸相闻。

未珊瑚认识欲星移这么久,还是头一回近距离地凝视他的面容,这一刻,多少前尘往事飞入心头,直是百味杂陈,想来对欲星移而言亦如是。

“放手。”

她低低道,垂首避开他复杂的目光。

欲星移闻言果然松开手,未珊瑚抱着婴儿挣起身,背向欲星移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默默调和紊乱的内息,头脑却没闲着。

先前生死交关的一刻,两人的行动全凭本能,根本无暇思索细节,此刻万籁俱寂,回想那惊心动魄的顷刻间,有些从前始终想不通的事,终于清晰。

然而未珊瑚的心中,却因此而泛上阵阵苦楚来。

她深心了然,欲星移本不必一同堕入这无底深渊,他大可以狠下心肠,如同北冥无痕那般,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婴儿同葬地底,反正他的目标也不过是弄死那孩子,可为了救她,欲星移竟奋不顾身。

未珊瑚对此是始料不及的,她张口欲言,良久,却说不出一字感激。


欲星移静静地背对着未珊瑚,同样不发一言,他的背影向来冷酷而高傲,眼下这个局面,连他自己也觉难以置信,明知那是一块惊天动地的巨石,一旦封住地面裂口,地底之人插翅难飞,他却像突然之间得了失心疯,手脚也不听使唤,大脑也停止转动,待得醒悟时,整个人却已扑向了不断下坠的未珊瑚。

欲星移啊欲星移,你终于也体会了一次自寻死路的滋味么?

心中所想并未出口,欲星移只在黑暗中苦笑摇头。

“后悔了么?”未珊瑚的语音幽幽传来,带着几分讥嘲意味。

欲星移往前走出几步,刻意拉开了距离,他也不转身,凉薄道:“如果后悔有用的话,是。”此言不算违心,恢复理智后的他,确实有些后悔。

未珊瑚凄然一笑,意料之中的回答,而两人心中都非常清楚,若不是身陷绝境,为了那小婴儿,彼此间断无可能像现在这般相安无事。

缓慢而沉着的脚步,混合着死寂的滴水声,在黑暗中无限回荡,欲星移来回走动,始终置身于未珊瑚三尺开外。

未珊瑚对他不理不睬,径自靠壁而坐,专注用怀中余热维持那婴儿的酣睡,否则一旦啼哭起来,那可要烦死人了。

曾几何时,两人宛如异体同心,性格志趣无不相投,就连讨厌小孩这点都如出一辙,但以女性而言,这实在是个丧尽天良的品质——欲星移曾以此说嘴,大肆揶揄自己的女伴。

虽如此说,眼下这个孩子,未珊瑚却下定决心保护到底,无关喜恶。

时间流逝,两人在静默中难免都觉气闷,只有小婴儿对境况无知无觉,兀自呼呼大睡,嘴角溢出香甜的口水,再经由小小的鼻尖吹成气泡,未珊瑚看了半日,哭笑不得,只好举袖轻轻去拭,动作谨小慎微,深恐惊醒了这宝贝。

也是欲星移实在无聊,不得不围观这一切,他凝视着未珊瑚照拂婴儿时那生疏僵硬的动作,不禁莞尔一笑。

“贵妃娘娘,似你这般乱搓乱抹,小婴儿吹弹可破的脸蛋怕是要破相。”

“哦,可惜孩子还太小,否则真要误会大人对他是真心关爱了。”

“哪有误会,要有,只怕也是娘娘对臣有所误会。”

“呵,明人面前不说暗话,先前地面上的账本宫权且寄下,若此番有命活着出去,再与大人细论是非。”

“看来真是我做人失败……”彼时彼地,欲星移头一回将自己在中原游学时发明的口头禅带回海境,果然未珊瑚闻言一愣,似乎心下有种异样的感觉,目光复杂地盯向欲星移,欲星移却轻咳一声,恍若未见,俊朗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若是微臣心怀不轨,现下娘娘有能力反抗否?”

“合情合理,说得本宫都要相信了,可惜。”

“可惜贵妃娘娘天生聪慧,不好糊弄。”

欲星移哈哈一笑,未珊瑚也冷笑着看他,霎时四目交汇,不亚于短兵交接。

“你若是拿出地面上那股狠辣劲,便是十个未珊瑚也不够你杀,天幸此时战况不明,万一那北冥无痕败中求胜,回头来讨自家血脉,你手中怎可失了这唯一的逃生筹码?总之,不等到己方人马寻来,你是万万不会伤这孩子一根毫毛,本宫又何须惊慌?欲星移,快快收起这副做作嘴脸,多画些符咒传讯要紧!”

未珊瑚也是闷得狠了,满腔怨气一股脑儿发出,直把欲星移数落得原形毕露方才罢休。

欲星移被劈头盖脸骂一阵,却不气恼,只摇头苦叹三声,脚下不再随意走动,而是干脆盘腿坐下。

“画再多符咒,不还是被你暗中抹个干净?”他似笑非笑,俊目横斜,一语挑破未珊瑚不动声色所做的手脚。

未珊瑚也不甘示弱,依旧冷冷一笑,先伸手替小婴儿拉了拉襁褓,这才缓缓指向附近地底的暗流,但闻水流淙淙,与这死寂的洞内环境浑然天成,不细听却是不易察觉。

“本宫在水里放的传讯石,恐怕也都被大人碾个粉碎了吧?”

“唉,这可如何是好?难不成我俩便要这般枯坐愁城,听天由命?”欲星移摆出愁眉苦脸状,看在未珊瑚眼中只有做作两字,她心知肚明,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,之所以还能对欲星移逞口舌之利,不过是靠着那一缕旧情维系。

可笑的,脆弱的,明显一击即溃的旧情。

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婴儿,忽然之间起了莫名的悲悯,心道,前途未卜的孩子,知是谁的人马先到?你的亲爹北冥无痕也好,亲伯父北冥封宇也罢,便是自己这个别有图谋的冷酷伯母,也会给你一条生路,这世上只有一人啊,不见你死,不得心安。

“如何是好?呵呵,大人何不先杀了本宫,不就稳操胜券了?”

未珊瑚故作淡定地笑问道,心里未尝不有发毛之感,她自负世上没人比自己更了解欲星移的为人,但凡真刀真枪,心狠手辣处,只有出人意表。

即使他曾奋不顾身,为她。

却听欲星移淡淡说道:“一来,微臣没这个胆子犯上,二来,洞中岁月难熬,微臣秉性最怕寂寞,三来嘛……”他打量着未珊瑚,未珊瑚却心中厌烦,执意不再看他一眼,听他语声忽而一顿,显然又要卖关子,更不去理睬他。

忽然,怀中的襁褓一动,未珊瑚耳听欲星移笑道:“三来,欲星移自问没带孩子的本领。”话音方落,襁褓中的小婴儿“哇”地一声啼哭,好似饱睡了大半日所积攒的气力全都倾注在这一声绵长的哭泣中,直是震耳欲聋。

未珊瑚大惊失色,本就抱得手酸的双臂一颤,那婴儿立刻连同襁褓滑落,未珊瑚眼疾手快,急忙一把抓住襁褓,却是不小心连同婴儿的脖子一同揪住了,登时哇哇大哭不绝于耳,未珊瑚慌不迭地松手,改用柔软的臂弯环住这啼哭不止的宝贝。

但,一切都迟了。那婴儿哭个不住,且越哭越大声,好似拼尽了余力宣泄小小心中的委屈与不满,哭得未珊瑚两腿发软,耳蜗轰鸣阵阵,不知如何是好。

先前她一派斗智气魄,满身清高傲骨,此刻都在小婴儿的哭声中轰然崩塌。

欲星移目瞪口呆地看着未珊瑚仿佛拎猫抓狗般拾掇一个婴儿,一举一动无不狼狈,忍不住放怀大笑,却一点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,气得未珊瑚怒目而视,森然道:“大人不要这逃生筹码了?”

可笑她色厉内荏,明明内心吓得要死,想向欲星移求助,表面却不肯服输,还在装模作样计较利害。

不过,这样的未珊瑚,欲星移从未见过,正因从未见过,所以毫无抵抗力,时隔多年,恍惚间仿佛当初对她怦然心动的错觉。

这错觉也只一瞬。

欲星移轻微摇了摇头,好似宣告自己从心动的错觉中又走了出来,他定了定神,眼见未珊瑚手忙脚乱,一脸烦不胜烦的神情,以自己对她的了解,搞不好真会一掌劈下,了断这宝贝,欲星移心念急转,可笑一个博学多闻的师相,一个才思敏捷的贵妃,却双双奈何不了一个刚出生不到一日的婴儿。

眼见小婴儿哭得撕心裂肺,欲星移忽然急中生智,道:“这孩子刚出生,怕是要吃奶!”

此言一出,未珊瑚全身一颤,下意识抬头瞪他一眼,却是又恨又羞,急道:“你以为举凡女子都有……都有……”两颊不觉飞红,当着欲星移面,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。

欲星移先是一奇,你都嫁做人妇这么久了,怎还会害羞?继而一凛,自己确是粗心大意了,女人家尚未有孕,哪来奶水?

其实也怪不得他,一别两年,物是人非。欲星移前脚刚从外境归来,后脚便急匆匆奔至鳞王大帐,只知鳞王将未珊瑚当作谋士智囊看待,倒是没空打听未珊瑚在宫中的情况,究竟有无替北冥封宇诞育皇子,他欲星移不知道,更不想知道。

此际,欲星移只得讪讪地轻咳一声,自己打圆场道:“聊胜于无,或可一试?总不至于让我来吧。”他自以为幽默,宽解了尴尬,却不知听在未珊瑚耳中成了不怀好意的嘲讽,只想拖来打死。

既然未珊瑚不肯放下身段,欲星移也就爱莫能助,他径自往岩壁上一靠,忽而有些疲倦,再没有多余的玩笑话,只默默凝视着怀抱婴儿满脸彷徨的未珊瑚。

有一种久违的,柔软的,温热的感觉弥漫全身,他含笑相看,仿佛岁月也被拉长了碎影,两人之间的往昔相处,点点滴滴,涌上心头。

便想起又何妨呢?他心道,过了这么久,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。

忽然眼前一亮,却是未珊瑚径自解开了外衣,紧接着内衣也松了扣,露出白皙的肌肤,而欲星移就这么呆呆看着,未珊瑚事先既不提醒,此时也不来呵斥他回避,好似洞中根本没他这人似的,一副你要看便看的坦然。

欲星移强行扭头不去看她。

他哪知未珊瑚这时让那小婴儿吮吸乳头,果见婴儿暂时不再啼哭,只将自己当做母亲一般依恋,也许是这种微妙的、痒痒的感觉,唤起她早已决意埋葬于心底的母性,正与理智缠斗不休。

又或许是明知欲星移就在身边。

未珊瑚忽觉心酸难抑,她低声道:“去寻些吃食来,这孩子饿了,迟早还要哭。”声音几乎低不可闻,带着隐约的哽咽。

欲星移答应一声,言听计从,当即起身没入黑暗的山洞深处。

不多时,扛着一尾丈许长的大鱼回来,掼在地下,啧啧叹道:“天下之大无奇不有,莫说外境能够大开眼界,便是海境之中,也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物事?珊瑚,你可曾见过能产出奶水的鱼?”也许是呆在洞内时间久了,不知不觉间,旧日称呼竟脱口而出。

欲星移废话连篇,用意只在宽解未珊瑚的烦闷,却迟迟不闻她作声,忍不住转头望去,却见她背对自己,肩上的衣裳早已滑落,洞中虽只微光,欲星移仍可清晰地看到她消瘦的身形,尤其脖颈锁骨处,形销骨立,徒剩了一张好皮囊。

欲星移万没料到她好好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妃,会把身子作践成这般,心下一乱,气血上涌,一时竟有今夕何夕之感。如在从前,当此一刻,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拥入怀中,可叹从前两人各自戒慎,不敢稍有逾矩,就怕情难自抑酿成大祸,是故多年相安无事,从无动心乱性的机会。

现在想来,却感到一种难言的懊悔。

未珊瑚察觉欲星移突来的静默,低声催道:“欲星移,难道你要本宫自己取食么?”

欲星移眉峰一拧,也是豁了出去,一手挤出鱼奶,一手盛于掌心,这便送到未珊瑚怀中,那小婴儿玩得久了,早已饥饿难耐,不等欲星移掌心倾斜,自个儿竟奋起余勇扑到欲星移手边狂吮奶汁,欲星移骇然不已,哪有刚出生一天不到的小婴儿,便这般生龙活虎?

却听噗嗤一声轻笑,显然未珊瑚被这婴儿可爱的模样逗乐了,欲星移心道,也好,难得见你笑,不经意间抬眼一瞧。

微光朦胧,泪眼含笑,未珊瑚满面泪痕,却是早已风干了,此刻脸上只挂着一副罕见的怜爱神情,原来她沉默这许久,却是独自背人饮泣。

“宝宝,你若有命长大,必定生得俊美可爱。”

未珊瑚低声轻呓,伸出手指沾了些奶汁,轻按那小婴儿的脸颊,小婴儿早把她当母亲依恋,两只小手一抱,按住了未珊瑚的手指吮吸欢笑。

此刻的未珊瑚仿佛变了个人,与那婴儿嬉戏一阵,心情大好,缓缓抬起头来。

一双难以言喻妩媚的眼,眼底尽是欢愉,再没有半分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伪装。

欲星移呆了一呆,一个念头刺入心坎,是否北冥封宇早就见过了这般眼神?又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境下见过?他曾年少轻狂,流连花丛乃是家常便饭,深知女人只有在某种特定的时刻,才会有这样似水柔情的目光。

某种特定的时刻。

一时间,嫉妒,愤懑,疯狂,罕见的情绪袭来,向来高傲的内心忽然之间变得空空荡荡,他不愿细思,伸出双手,捧住未珊瑚的面庞,便在她唇上深深一吻。

女人的泪水滑落唇边,而他的舌尖记住了这种淡淡的咸味,一生再难忘怀。

良久,欲星移松开手,未珊瑚自觉地往后一靠,两人再度分离,短暂的情不自禁过后,如同从前那般心照不宣,彼此仍然谨守那道情欲的平衡线。

未珊瑚低头一笑,道:“你看,睡得好香。”她不想说多余的话,只想沉浸在此时此刻此地,与此人静谧相对的时光。

欲星移含笑望去,果然那婴儿喝饱了奶汁,玩得累了,哪管他二人如何亲昵,自顾自睡得香甜,仿佛在未珊瑚的臂弯中,便是最为安宁的归宿。

“带孩子的滋味如何?”

“果然不好。”

“哈,我记得你曾说,一生不要子嗣,除非……却没再说下去。当时年少,不擅深思,也无意追问,其实这些年答案早已了然于心,每回想起你时,总是心怀忧惧,就怕你一语成谶啊。”

“你这般拐弯抹角,不就是想问我的事?可惜,我不会告诉你的。”

“你既不说,我便不问。”

“你还记得你的小堂弟梦虯孙吗?”

“别说得好像梦虯孙没有大表姐一样?”

“哈,他如今是个闯荡江湖的少年郎了,只怕日子过得比你我都快活些。”

“我这趟归来,带回了一个重大的秘密,便是与他有关。”

“嘘,别说,我不想知道,至少现在不想。”

“其实你便要问,我也未见得会说。”

“随便你吧。我好怀念梦虯孙小时候,也是那么小小的软软的,逗他一下,能玩上半日,就像眼前这小东西。”

“和小猫小狗一样是么?”

“这可是你说的,不是我说的,当年你不忍见梦虯孙镇日挨揍,竟暗中把那些尊贵的鲛人孩童打包关进狗窝里恐吓威胁,怕是真成了他们一生驱之不散的梦魇哪。”

“既是翻旧账,怎能说一半留一半?若非未大小姐率先发难,伸张正义,我又怎会出手?”

两人相视一笑,悉数往事,眼前虽仍是一片黑暗,却有无数鲜活亮丽的画面在各自心头跑过,历历如昨。

也许是洞中岁月容易让人有一种时光飞逝的错觉,当山洞外终于传来人群的声响,未珊瑚与欲星移双双站起,彼此相视无言,仿佛已经携手过了一辈子。

也没什么不好。

随即,欲星移低头凝视未珊瑚怀中的婴儿,未珊瑚则往后退开一步。

谜底即将揭晓,究竟寻到此处的人马是哪一边?

事实却是,小婴儿终究平安健康地长大成人了,皇三子北冥异,大概永远不会知道,自己来到世上喝到的第一口奶,竟是欲星移亲手喂下,而这,又是拜未珊瑚所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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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紫宸云林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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