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下洞庭初,思君万里余

[王后相妃]《也许你没真正爱过》

贝璇玑逝世后,很长一段时间,北冥封宇都在恍惚中挨着日子。

三月春,草长莺飞。

北冥封宇做了个梦,梦醒时分,帘外雨潺潺。

身旁的女人拥着锦衾,睡得安详,他凝视着这张端庄秀雅的脸庞,沉静平和,睡时和醒时几乎没有区别。

是她的优点,却也是不足。

作为君王,北冥封宇一直都很清醒,即使是痛失挚爱的那几天,他也没有荒废过政务,前朝如此,后宫同理,他还是会定期临幸妃嫔,只是潜意识中总不喜艳色,反倒是一向素净的未珊瑚比较让他舒心,侍寝的次数就比其他人多了一些。

许久,帘外雨声渐歇,天光微亮。

未珊瑚睁开眼,见北冥封宇正看着自己发呆。

“王又梦见王后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王愿意说说你们的故事吗?”

“我们的故事…多少年了,第一次见到她,是在上元灯会,那天我们微服出游,师相带路,去他熟识的书斋赏灯,还特别挑了一个临街的刁钻位置,说是满城的名媛淑女必经之地,听得我那三位兄弟两眼放光,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满城美女,就已经被小楼对面一扇半开的窗吸引,是璇玑,那时她正在打理窗台上的花草,师相见我留心,当天就搜罗来各种情报。”

“师相啊。”未珊瑚把脸埋进北冥封宇怀中,眼底含着似有若无的雾气,“他以前很风流吧。”

“是啊,和现在比,简直判若两人。”

“很美的相遇,很有趣的月老。”

未珊瑚轻笑一声,想,以前的欲星移是什么样子?若不是王提起,她几乎忘光了。

又或者是,她不想记得。

北冥封宇伸出手臂,轻轻揽住怀中人,春寒透幕,侵肌入骨,她是仅剩的暖意。

“珊瑚,替本王生一个孩子吧,这样,满朝宗亲就再也没理由反对本王封你为贵妃了。”

“臣妾也想,奈何福薄?”

“没关系,以后我会多陪你。”

“王…”

“你不喜欢?”

“当然不是,只是希望王不要再心存愧疚,臣妾真的不在意这一席妃位,何须为了此事一再引发朝野议论。”

“唉,什么事都瞒不过你。”

“臣妾很好,真的很好,不用担心…倒是王的状态令人不安,自从王后病故,王就把自己武装在一个冷静的外壳里,久之恐怕积郁伤身,总归于国事政事无益。”

“你这口气,听起来真像臣子,不像妃子。”

“王啊,臣妾是认真的呢。”

“珊瑚,也许你没真正爱过。”北冥封宇摇头,眼眶却突然酸涩。

未珊瑚一愣,竟无言以对。

夫妻之间,举案齐眉,患难与共,床笫交欢,耳鬓厮磨,她与王,哪样都不缺,可终究还是换来这句凉薄的判词。

她的确没有办法骗自己她爱王,可是她本以为,至少可以骗到王相信她爱王。

未珊瑚微微一笑——她总是有本事把冷笑作得仿佛微笑一般自然。

“王这句话,令臣妾惶恐。”

“不用多心,本王只是想告诉你,如果我不能一直保持冷静,我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。”

“王…”

“珊瑚,你哭了?”

未珊瑚摇头,指尖于眼角轻抹,脸颊贴紧了王的胸膛,什么话也不想说了。

北冥封宇自觉失言伤了妃子的心,正要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敷衍过去,暖阁外侍臣传报,师相欲星移觐见。

如同往常,未珊瑚亲自替北冥封宇更衣,再眼睁睁地望着他消失在暖阁门外,自是去同他的爱卿商讨国家大事,未珊瑚便也十分习惯地独自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,直到宫人送上早膳,全是滋阴补血的好料。

远远地谈话声,似有若无,即使她侧耳倾听,也绝不可能听到一字片言。

可她还是静静地在听,即使暖阁里些微流动的风,根本不是来自议政殿的方向。


议政殿上,王与相。

其实是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座位,区别在于,一个是稳居大殿中轴的君王宝座,另一个偏居王座之下,虽然也象征着无上的特权。

通常来说,这个独属于欲星移的座位是空着的。

因为只要不是出了天大的事,一般而言,都是王勤于造访浪辰台问事于师相,而不是师相一大早亲自赶到宫中觐见王。

没想到,欲星移一开口,就让北冥封宇突然疑心自己还没睡醒。

“这段时日以来,王的状态令人不安,自从王后病故,王就把自己武装在一个冷静的外壳里,久之恐怕积郁伤身,总归于国事政事无益。”

北冥封宇一愣。

这话怎生如此耳熟?对了,方才暖阁里爱妃才刚说过。

北冥封宇想了想。

“你这口气,听起来真像妃子,不像臣子。”

“王啊,臣是认真的。”

欲星移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,似是认为王又在故意说笑掩饰心伤。

可是北冥封宇很想告诉他,本王不是在说笑,师相你这话,本王的妃子刚才真的说过。

半晌,北冥封宇叹了口气:“师相,也许你没真正爱过。”

【完】


后记:如果说十年修得同船渡,百年修得共枕眠,那么大概要千年万年以上才能修来一场真爱吧?心疼唯一“真正爱过”的王233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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