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下洞庭初,思君万里余

[全员]金光政治学院03

我们已经提过了,在军训阶段由于二十个男生全体受到了罗碧老师无微不至的关照,导致后来兵学课程报名的时候,罗碧老师麾下齐齐整整全是女生,万红丛中没有一点绿,男生们纷纷逃命似的逃向了御兵韬老师和姚明月老师的怀抱——尤以美艳绝伦的姚明月老师麾下人才济济。

天恒君本来也喜滋滋地跟随大部队奔向姚老师,奈何此人天生欠揍,一天不挨揍他就皮痒,大家排队等着抽学号的时候,他非要死皮赖脸凑到女生堆里围观,还笑嘻嘻地嘀咕了一句:“罗碧老师这组还抽什么学号啊?忆无心肯定是NO.1啊!”

这话一出,女生们都自然而然地看向忆无心,大家虽然对狗一样的天恒君十分不屑,可是,人糙理不糙啊!以后上课考试抢学分的时候,难说罗碧老师会不会特别关照自己女儿?

忆无心登时脸颊通红,罗碧是她爹这件事人尽皆知,本来忆无心就是个单纯正直善良的小天使性格,脸嫩得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掐出水来,这不,天恒君一句嘀咕,竟让忆无心感到自己仿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,立刻决定改投名师,红着脸跑到御兵韬老师麾下排队去了。

御兵韬那组本来只有风逍遥、苍越孤鸣、岳飞溟、修儒这四个男生,在姚明月那组浩荡的队伍衬托下显得特别弱小,但忆无心一来,这组顿时显得光芒万丈:看什么看,我们组有女生了!还是美女!

“切!”姚明月那组不爽了,嘘声不断,花昊辰北冥觞这几个直接军心动摇,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挪个位子,美其名曰均衡各组人数。

罗碧老师眼睁睁看着女儿跑了,气得拍桌子吼道:“臭小子,滚过来!”

天恒君抖抖索索,溜墙根似地挨过去,被罗碧老师大手一拍,直接贴了个NO.1的学号在额头上,天恒君心想完了完了我要死了,在罗碧淫威下却是大气不敢喘一个,更没胆子说不,看上去活像被贴了天师符咒的僵尸。

眼看天恒君为自己的嘴欠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男生们感到解气的同时都不禁拍心口暗道好险好险。

“哎呦,怎么我这组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都没有?这怎么行?”不知怎地,姚明月老师开始作妖了,她调整了一下妖娆的坐姿,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单手撑在粉颊上,颇有闲情逸致似的,低头去看报名表,美艳的眼睛看一个名字,抬头对一下本人,然后徐徐道:“玄狐,出列。”

玄狐面无表情地出列。姚明月觑了他两眼,道:“闷葫芦没意思,你,去罗碧那组,换龙盈曦过来。”

“贱人,想动我的人,你有这个本事吗?”罗碧冷冷道,开口就是如此劲爆的问候,瞬间吓得女生们花容失色,男生们更有一种年度灾难片即将开幕的预感。

人群当中比较冷静的是史仗义,他的脑回路向来与众不同,对他来说这时候的重点是,为什么姚明月老师头一个点名就要抽走龙盈曦?下一个该不会是榕桂菲吧?坏孩子的直觉告诉他,叔父有八卦哦。

不久之后大家就会知道,姚明月生平最恨的就是清丽佳人这一款,尤其是环绕在罗碧身边的清丽佳人,来一个弄死一个,来一双弄死一双,从不打折扣。

“哈,罗碧,我这可是为你好,想你堂堂一个全国散打冠军,手底下都是娇滴滴的女孩子,像话么?”姚明月不疾不徐解释道,忽然又娇笑两声,媚眼横斜瞥向罗碧:“还是说,你故意的?”言下之意有两层,第一,暗指罗碧带一队娘子军是别有居心,这居心还颇为龌龊;第二,罗碧怕输,怕自己带出来的学生不如别组优秀,所以如果都是女生那就没关系了,女孩子嘛,兵学成绩输给男生是理所当然的。

明知是激将法,但罗碧老师这人生平有个弱点,偏就是禁不得人激,本来他对手底下一堆女学生这件事也觉得不爽,现在姚明月主动给他搭梯子,他当然不想暴力拆了,便哼道:“尽管把你那组最耐操的男生派过来。”

姚明月笑道:“好呀,八块腹肌,少一块都不行哦。”

罗碧冷冷嘲讽道:“保证让你满意。”

这算啥?这是某种契约么?你们要对我们做什么?你们到底是兵学老师还是健身教练?谁来救救我们?男生们集体倒吸一口冷气,史仗义内心哀叹道:“又被套路了,傻叔父。”

隔在中间的御兵韬老师本来一脸冷漠,此时却有点不高兴,看了看左右两个同事,觉得你们俩差不多行了,大庭广众,检点些好吗?

男生们已经瑟瑟发抖起来,玄狐却已十分无所谓地站到女生队列里去,女生们猎奇的目光对他简直毫无影响,龙盈曦犹豫了一下,不太愿意交换,不知为何,那个姚明月老师就是给她一种很恐怖的感觉,而且凭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过去?千金大小姐出身的她,就是有这种不知道哪来的傲气和娇气。

姚明月显然不是冲着龙盈曦一个人来的,接下来的几分钟里,她犹如调兵遣将般得心应手地一口气踢出了风间始、酆都月、百里潇湘、神田京一、梦虯孙五个男生,换来榕桂菲、鲁玉、雨音霜、误芭蕉、凤蝶五个女生。

重新洗牌后的分组名单如下:

罗碧组十二人:天恒君,玄狐,风间始,酆都月,百里潇湘,神田京一,梦虯孙,常欣,万朔夜,叉猡,郁飞渊,七巧。

御兵韬组五人:忆无心,风逍遥,苍越孤鸣,岳飞溟,修儒。

姚明月组十五人:龙盈曦,榕桂菲,鲁玉,雨音霜,误芭蕉,凤蝶,剑无极,上官鸿信,史精忠,史仗义,史存孝,花昊辰,北冥觞,砚寒清,昔苍白。

史仗义心想,果然不出所料。这样一来,御兵韬老师那组简直是和谐社会玛丽苏偶像剧,罗碧老师那组则是活生生从红楼梦变成水浒传,整体气质一百八十度急转弯,再看看自己这组,妈妈呀,六个美女八个帅哥,外加自己这个搅事精,不弄点干柴烈火天翻地覆的美谈,岂不是辜负了姚明月老师的一番苦心?

不用怀疑,在史仗义心目中的史仗义,就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天才搅事精:少了我,这一本正经的人世间该多么无趣啊?

当天分组完毕,梁山群英就被罗碧老师领到后山野战实习去了,是的,就是这么简单粗暴,学什么布局?学什么兵法?六六分组,扔进小树林,一个字,打。

御兵韬有自己的军事学堂。那是一间装备精良的豪华教室,御兵韬的教学章法分明,先从军事概论教起,一天下来,四个男生都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了,俨然博古通今随便一个都能上电视骗几期专家出场费了,只有忆无心比较郁闷,知识点太多一时间无法消化,尤其知己知彼、兵不厌诈之类的将帅心术,她想来想去总不太明白,但是忆无心踏实肯学,晚上六点半下课后,主动提出要留在教室自习,研究老师今天讲课的PPT和资料,御兵韬下班从来很准时,鼓励无心两句就走了,不忘命令四个男生留下来帮助落后女同学,偶像剧应声上演,男一号风逍遥是大哥型,包办了食堂打饭和夜宵点心饮料等跑腿工作,男二号苍越孤鸣是学长型,智商超高记忆力又好,免费提供复读机式补课服务,男三号岳飞溟是文青型,帮无心整理笔记小贴士时不忘手写上几句优美简洁的注解,才子光环闪闪发亮,男四号修儒是弟弟型,负责自习结束后陪无心回宿舍,结果两个人坐在宿舍楼大门口石墩子上谈心谈到11点59分(12点锁门),修儒的孤儿身份引起无心母爱泛滥,友情一日千里。

无心回到201寝室的时候,本来以为舍友们应该都睡了,于是蹑手蹑脚开门进去,没想到黑漆漆的室内只有郁飞渊一个人蹲在阳台上,抱着发肿的膝盖掉金豆子,无心吓了一跳,一问才知道是她爹的野战实习把飞渊弄得浑身是伤。

“我长这么大……”飞渊抽泣道,哭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,缩了缩鼻子,“没人敢这么凶我!呜呜呜,无心你爹他好可怕啊!”哇地一声,飞渊整个人扑向无心。

飞渊她爹是大型国企的老总,算来也是半个国字号公主殿下,从小娇养得上天,又是个吃货,别看外表娇小,体重着实不轻,猛地一下扎过去,同样娇小的无心差点被她给扑倒,晃了晃总算稳住了,这场面,尴尬极了。

爹亲很凶吗?无心一脸懵逼,她努力回想从小到大的经历,好像在她印象中,爹亲从不发火,偶尔生气了撂下一句重话,转头就后悔得不行,各种买洋娃娃豪华大礼包哄女儿开心,这样的爹亲,居然会把飞渊吓哭?

“飞渊,你们很晚才下课吗?”无心慌道,想了半天也只能憋出这句,试图转移话题,结果飞渊哭得更惨烈了。

“女生下课了,男生还没呢!我们大家都累得走不动路,罗碧老师还非得让我们排队跑步回来,风间始和神田京一他们几个只不过是想背我们一段路,就被罗碧老师赶回山里加夜课!”飞渊哭完,强烈控诉道,稍微冷静点之后,她忽然一拍大腿,问道:“无心,你爹他怕不是有病吧?我听说有一种精神病叫做虐待狂,症状跟罗碧老师好像啊!”

亏得对方是无心这种没有脾气的小绵羊,换了暴脾气的叉猡,直接能甩飞渊两耳光,但是飞渊也很无辜,她一点也没有诋毁詈骂罗碧的意思,而是发自内心怀疑罗碧是虐待狂病患,只不过正常人很少像她那么口无遮拦。

所以无心只是笑了笑,摇头说:“不会啦,你放心,我爹亲很温柔的,可能只是对学生比较严厉吧。”

飞渊半信半疑,嘀咕道:“我怎么觉得罗碧老师简直是仇女。”

“不不不,绝对不会的。”无心还在耐心解释,“爹亲对我金池阿姨可好了,金池阿姨也说我爹亲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。”

“金池阿姨是谁啊?”飞渊属于典型的哭完拉倒,自我调节情绪的技能点满,而且八卦得要死,一听罗碧老师有女人,听起来还不是无心她妈,立刻来了兴致。

“金池阿姨是我爹亲的女朋友啊。”无心理所当然地说道,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奇怪了,“他们在一起十几年了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领证,但是在我心里金池阿姨就跟娘亲一样,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
“哇,无心你真是想得开啊。”飞渊咋舌道,在她看来,这种女朋友又名狐狸精,就像围绕在她爹身边的那些赶不完杀不尽的女下属,“我娘要是听到我这么说,非得打死我不可。”

“我没有娘亲。”无心眨眼道,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,“我上幼儿园的时候,就是金池阿姨带我了,我也好希望她就是我娘亲啊,可惜不是。”

“啊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……”飞渊虽然很骄纵很口无遮拦,但是严谨的家教和淳朴的天性都摆在那儿,知道这种时候不可以往别人伤口上撒盐,她抽抽鼻子,站起来,还不忘扶无心一把,然后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座位上,从背包里掏出一盒50粒装的费列罗,递给无心,“你这么晚回来,肯定也饿了吧,来吃个费列罗补充点能量。”

无心噗嗤笑道:“不用啦,我很容易胖的,大半夜我不敢吃巧克力。”

飞渊“哦”地一声,旁若无人地打开盒子吃起费列罗来,随随便便就吃了半盒,体重之谜的谜底昭然若揭,到她去刷牙洗脸的时候,无心早就收拾妥当上床躺平了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。

“说起来,无心,我记得养生课程的老师里面有一个叫姚金池,还是什么国际著名营养师,又是什么畅销书作者,是有这么巧哦?”

“嗯,就是金池阿姨啦。”

“哇哦!那你肯定又不能报名选她了。”

“唉,是啊,而且温皇阿叔也不行,我只能选北冥老师了。”

“耶?温皇先生是你叔叔啊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啧,无心你的关系网真可怕,我听说儒学的史艳文教授是你伯父吧?”

一通闲聊,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,宿舍楼里一片寂静,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的死寂,因为通常这个时间点多数人睡了之后,总会有个别搅事精闹出点动静来,比如例行公事晚归翻墙回来的史仗义和他的狐朋狗党们。

可是今天没有,死寂,死一般的寂静。无心和飞渊各自躺在床上,飞渊已经睡死过去,无心还醒着,寝室里另外两张空荡荡的床位,总让她觉得不安,凤蝶和误芭蕉都是乖女孩,从不晚归,今天这是怎么了?

“难道是姚明月老师还没下课?这怎么可能呢?”无心默默揣测,想起姚明月老师那双桃花眼,还有樱桃般的嘴唇,心底隐隐地有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。


姚明月的教案实在是太奇葩了,奇葩到变态无误。

凤蝶是凌晨2点回来的,一进门就脱衣服上床睡觉,累得不想说话,误芭蕉则是凌晨4点才回来,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,路都走不稳了,哐当一声跌在地上,失眠大半夜的无心一个激灵跳下床,一瞧,误芭蕉居然已经睡着了。

不怪这两个女孩子禁不起折腾,事实上,她们俩今天考试的表现还算不错了。

姚明月是从不教学的,她只考试,在为期一年的教案中,第一场考试被姚明月美其名曰“坐怀不乱”,据说考验的是学员的攻心能力。学员不分男女,两两凑对,在严禁交谈的前提下互相凝视对方,直到其中一方受不了而转开头,另一方就得到1个学分,如此交错进行,由于整组十五个人是奇数,姚明月老师竟然亲自下场陪练,于是一个学员如果足够强大的话,理论上有机会拿到15个学分。

这场考试的过程是极其惨烈的,多数学员的内心都不同程度受到了暴击,比如凤蝶战胜剑无极却输给雨音霜,雨音霜战胜史存孝却输给榕桂菲,榕桂菲战胜北冥觞却输给花昊辰,花昊辰战胜鲁玉却输给昔苍白,昔苍白战胜龙盈曦却输给砚寒清,砚寒清战胜剑无极却输给误芭蕉,而史仗义连胜十几场之后还是输给了上官鸿信——原因很操蛋,简直可以让史仗义记恨一辈子。

史仗义和上官鸿信交战的时间是所有人里面最长的,在此之前,史仗义打败了包括史精忠在内的13人,只要再打败上官鸿信,就只差临门一脚,对决姚明月了。

两人从早上对视到下午,从下午对视到深夜,突然上官鸿信这装逼犯露出了一个纯情无比的微笑,不要小看一个装逼犯露出纯情微笑时的杀伤力,恶心得史仗义后背一凉,败下阵来。

“这他妈要是还能坚持住,就该怀疑自己性取向了好吧?”事后史仗义被剑无极嘲笑的时候,明明内心气得想杀人,表面仍是故作幽默地自我吐槽道。

所以一场混战下来,史仗义仅以13分的成绩摘得第二名,当然他不可能战胜姚明月,第一名是上官鸿信,15分满分。

“仗义,这一次你做得很好,大哥为你骄傲。”夜归路上,一脸轻松的史精忠欣慰地拍拍史仗义的肩膀,好像完全不介意自己个位数的得分。

史仗义哼哼两声,虚伪地表示领情,又阴阳怪气道:“大哥啊,不是做弟弟的说你坏话,你这个人太心软啦,女孩子们一掉眼泪你就主动服输,你不知道其实她们只是眼睛睁太久酸的吗?还有我和存孝,就是因为知道大哥一定不会跟我们争,所以有恃无恐啊,唉,大哥你的分数,太让人遗憾了。”

史精忠微微一笑,说没事,大家开心就好。

又是这样,虚不虚伪啊。史仗义照例在内心吐槽一轮他大哥。13分很牛么?乍看起来是的,但一想到上官鸿信的恶心微笑,史仗义还是感到如鲠在喉,他停下脚步,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,那装逼犯好像是最后一个离开考场的?这不像上官鸿信的作风啊,通常这货不热衷一切集体活动,每次散场后他溜得比谁都快。

史仗义嘴边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借口落了东西在考场,一个人偷偷溜了回去。果不其然,夜深寂静的考场里,他看到了什么啊!天地良心,史仗义被自己的机智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
人如其名,生平最好伸张正义!这两个人看对眼了啊!难怪装逼犯能成为姚明月老师口中“有史以来第一个拿满分”的英雄,真相竟然是作弊。

上官鸿信正与姚明月热吻中。

这两人勾搭起来可以说肆无忌惮了,连考场门都懒得关,姚明月公然伸出白嫩嫩的手去剥上官鸿信的外套,剥完外套剥毛衣,剥完毛衣剥衬衣,然后两只手游走在对方腰间,手掌下的一副好身材展露无遗,那边上官鸿信也没闲着,动作优雅而淡定地给美女老师宽衣,顷刻间姚明月已是酥胸半露,后背精光,一只腿直接勾上对方的腰。

这一系列动作对两人来说太过娴熟,以致于大咧咧站在门口偷看的史仗义几乎来不及逃跑,鼻血先要喷出来。

“卧槽,这哪是偷看,我这跟捉奸现场差不多了吧。”史仗义看出来了,人家干这种事根本不介意被人发现,于是他也觉得没趣儿了,象征性地留下重重的两声咳嗽之后,扬长而去。

世道糜烂,人心不古啊。

走在夜归路上,史仗义踢着脚边的小石头,百无聊赖地想,是不是应该转投御兵韬组,这样至少还有希望拿第一,否则呆在姚明月组,翻了天他也就是个千年老二的命,不过转念想想,御兵韬老师给人的感觉实在太严肃了,史仗义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跟这种长辈相处,比如他爹。

最后还是打消了转组念头。也是倒了血霉了,一连数日,几乎每天晚上史仗义溜到校外偷吃狗肉偷喝酒的时候,都会撞见上官鸿信和姚明月,更糟心的是除了史仗义之外根本没人发现这件事,他不得不怀疑这对狗男女是故意的。

今晚夜黑风也高,史仗义吃饱喝足,早早地守在墙根底下,他知道上官鸿信迟早要从这里翻墙回校。果然,没过多久上官鸿信悠然返回,一头漆黑的长发倒是纹丝不乱,看起来很贵的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,搁在史仗义眼里,只有一句差可形容,风流贵公子衣冠老禽兽。

上官鸿信走到史仗义面前,明白瞧见对方眼角的恶意和嘴边的嘲笑。

“哟,这就吃干抹净啦?很快嘛。”史仗义嘲讽道,半小时前他才在小旅馆门外同这对狗男女打过照面,眼睁睁看着两人上楼开房去了。

史仗义懒懒地,弓背塌腰地倚在墙根底下,瞅着上官鸿信,感觉到一股事后无情的渣滓气息扑面而来,上官鸿信微微一笑,弯下腰来,暧昧地凑到史仗义耳垂边上,吹口气,低声道:“要不要下次带上你?老师她会很高兴的。”

卧槽,这么开放?

史仗义呵呵道:“在下乃是正人君子,怎能做出如此败坏门风有损私德之事?不可,不可啊。”这语气完全模仿他爹史艳文。

上官鸿信又微笑了,说,随便你,反正哪天高兴了想试试就说,同学一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,然后翻身上墙,那骚包的动作别提多恶心人。

史仗义这会儿也不想揍他了,想一想,一个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,你亲自揍他反而是给他脸了,显得好像你已经服输了似的,多没面子。

再往后两周,又经历了几轮奇葩考试,史仗义不服输都不行了。上官鸿信本身素质就极其全面,能文能武,心机谋略无不出色,加上姚明月的偏袒,史仗义愣是一次也没赢过上官鸿信,日了狗了。

天气越来越冷了,因为地理因素,十月下旬就算冬天了,头一个飘雪的夜晚,邵男院长决定给大家放假,理由是他最喜欢看雪了,年轻人要学会享受浪漫。

于是本地有家的同学都回家,家在外地的则三五成群搞聚会。

史家就在本地,刘萱姑早早地打电话来,让史家父子回家吃饭,庆祝头雪,史艳文心想很久没有跟小弟一家聚餐了,便给罗碧发微信,结果罗碧甩了句“没空,有约”就给拒绝了,史艳文微微一笑,他这小弟嘛,也是正常反应。

于是史艳文叮嘱史仗义把堂妹带来,之所以这差事会轮到老二,是因为老大已经回家 帮妈妈洗菜,老三说他去超市扛一缸陈年好黄酒回家。

雪花飘飘扬扬,煞是浪漫。史仗义裹得粽子一般守在宿舍楼下等堂妹,结果忆无心还带着飞渊一起下来了,说是飞渊特别喜欢艳文老师,很想凑这个热闹,史仗义也没说什么,抬脚就走,后面两个女孩子跟着,雪地里踏出一溜小脚印。

走了一会儿,无心忽然问:“仗义哥哥,你们喊了金池阿姨吗?”

“没有啊。”史仗义随口说道,“叔父又不来,单请金池阿姨也很奇怪吧。”

“哦。”无心有点失望,“那我就不跟金池阿姨说今天放假了。”

“嗯。”史仗义打了个呵欠。

“无心啊,罗碧老师干嘛不来啊?”飞渊是个纯外人,自然完全不知道史家兄弟的关系,罗碧因为小时候被别家抱走过,长大以后才跟他哥史艳文认的亲,习惯了姓罗的罗碧,内心深处总是不太乐意跟姓史的沾上。

“呃,因为……”无心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“好可惜哦,我真好奇罗碧老师在女朋友面前是什么样子呢。”飞渊唉声叹气,不过她的情绪总是表现得很夸张。

“我也好久没跟爹亲和金池阿姨一起吃饭了,开学之后都在学校里,这样吧,我还是去喊爹亲跟我们一起,仗义哥哥,飞渊,你们等我一下。”无心松开飞渊的手臂,转身就往办公大楼跑去,通常罗碧下课后都在办公室里打游戏。

“喂喂,无心!叔父都说了他没空啊!”史仗义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,其实罗碧不来他挺开心的,因为他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,爹娘宠着,大哥让着,小弟也任他欺负,唯独叔父在场时他得拘束着,否则一不小心就得挨批挨揍。

谁让罗碧对养孩子这事一向秉承军事化教育,当然,只限男孩子。

无心雀儿一样奔到罗碧办公室门口,想到今天晚上要和爹亲、金池阿姨、伯父伯母、堂哥们欢聚一堂吃火锅,真是开心极了。

她不知道,人生是很残酷的,也美丽,也哀愁。在这条路上危机四伏,处处都是地雷炸弹,一个偶然,便会炸得你心肝脾肺碎一地,再也拼不起来了。

少女美好纯洁的心灵世界,这一晚轰然崩塌。


熟悉的办公室里面,传出了一阵很不熟悉的喘气声音,听起来好像还不止一个人。

无心呆呆地站着,抬起的手就是不敢敲下去。这是干嘛呢?她听了一会儿,越听越不对劲。

“贱人,还承受得住吗?”这是她爹的声音,微喘,底气雄厚,可是听起来没来由地令人脸红,怪陌生的。

“啊,哈哈哈,啊啊,来啊。”这是谁的声音?好像哪里听过,而且是个女人,女人……刹那间,无心毛骨悚然。

“几点了?”那女声阵阵荡笑。

“哼,自己看。”罗碧也不知道在做什么,特别不耐烦,从紊乱的气息判断,应该是在急促动作着,有力而亢奋。

“哎呦,八点了啊。罗碧,三个小时了,你不累啊?”那女声一边嗯嗯啊啊,一边还能咬字清楚地说话,听得无心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
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。

爹亲在干嘛?这女人是谁啊!

“贱人,想认输就说。”

“哈,我认……嗯啊,啊!”里头的女人蓦地一声高叫,兴奋到了极点。

不啊!想起金池阿姨温柔慈爱的笑容,无心也不知从哪生出的怪力,双掌平推,“砰”地一下撞开了办公室的门。这一手叫“一气化九百”,是武术课上南宫恨老师的成名大招,无心显然还没学到千分之一的真髓,不过撞个门还是轻轻松松的。

眼前的景象,让忆无心觉得自己永生永世刻骨难忘了。她爹亲那雄壮的身躯,赤条精光地压在一个同样赤条精光的女人身上,白腻腻一片幻影飞舞,令人无以名状的难堪,这一瞬间,无心双膝软倒,跌在地下。

罗碧吓呆了,他这辈子日天日地,鬼都不怕,唯一怕的就是无心不高兴。

“无,无心……”罗碧就说了这仨字,下一个字千难万难,再也出不了口。

“忆无心,你来做什么?”那女人冷冷的姿态,红得仿佛滴血的嘴唇,搭配那光溜溜的一身,让无心发自肺腑觉得恶心想吐,同时看出来了,是姚明月……老师。

姚明月从罗碧身下游出来,妖调地捡起一地的内衣,慢慢穿上,“罗碧,你女儿来了,还不穿衣服啊?”

罗碧说不出话来,他那双虎豹一样的大眼睛里,倒映出无心流泪的小脸蛋。

无心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当爹的真的很想这么说,但是,他转头看了看姚明月,硬生生忍住了。

“我,我,我走了。”无心失魂落魄地爬起来,转身,慌乱地逃出了办公室,一路奔下楼梯,中间还摔倒了几次,跑出办公大楼时,天地苍茫,瑞雪飘摇,她心想,仗义哥哥还在等我呢,我得走快点,于是连跑带爬地在雪地里滚着。

史仗义等了许久不见无心下来,只好去找她,刚转过路口,正前方就是办公大楼,而无心就在雪地里挨挨蹭蹭的,史仗义心想,叔父不在楼上么?加快脚步跑过去。

“无心?”他蹲下来,正要伸出双手去抱她,无心倒先扑进他怀里。

“仗义哥哥……”她放声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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